尘封的历史
史永胜
1937年,7月7日,卢沟桥。
那个夜晚我永远不会忘记。
开始于一个噪动不安的下午,营房的狗不像以前那样吐着舌头在树下睡觉而是一圈一圈地转着,刚刚驮运物资回来的骡马用蹄子在地下不停的刬动,树上的喜鹊窝里早已没有了喜鹊,一些斑鸠嘀咕一阵后飞了个精光。
“轰……”炮声又传了过来,那是河对面的小日本又在“军演”。我知道,那是在挑衅。许多东北籍的兄弟早已组织好“敢死队”,只是没人敢下命令出去。枪膛里的子弹早已憋足了劲,枪口在阳光下反射出美丽的光芒,就像我那未过门的妻子的眼。我将有点陈旧的步枪擦了第27回,想起日本人屠村时死在刺刀下的乡亲们。
下午快开饭时,传下命令来,说是那些狗日的演习时失踪了一名士兵,要过我军防区搜查。填几口饭后,带上兴奋的枪集合了。有我们二十九军在,他们是妄想。
战斗突然打响了,就像九·一八一样,那些鬼子又是不宣而战了,很快下来一批伤员。不用上面动员,锃亮的大刀,血红的刀缨与几十个弟兄迅速奔赴前线。膏药旗越来越清楚了,我举起了枪。“呯”,旗倒了下去。我仿佛看到擎旗手眼里的后悔!——他们本不该来这里的。很快,白刃战开始了,手里的大刀在狂饮着那些畜生的血,而身边的兄弟也越来越少了,精钢打造的大刀已开了不少口子,抽刀时甚至有骨头与刀口摩擦的声音。一刀,一刀……我想起了我美丽的妻,若没有战争,或许我该有孩子了,在老家种些地,养些牛。生活本应该是那样的,就像我爹,还有我爹的爹……
可是,当我亲手把死在东洋刀下的她埋入坟里后,我知道,我该做什么了。我不杀生,更不杀人,但他们不是人。
我听到了子弹进入我身体的声音,我拼尽力气将刀刺入那家伙身体时,我昏了过去。
醒来后,从战地医院护士口中得知我们敢死队里除我一人全部战死,身体残疾的我没有去找我的部队,我会拖累他们的,我选择了留守,留在卢沟桥边守护我的兄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