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蒙的呐喊（10月12日）

早晨6：30起床。房间可以自由上网。这个百年老宅，已经披上了现代的新装。

9：30，在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参加“人文精神与大学教育”国际学术研讨会。开幕式的简单让我吃惊。如果在苏州，这样“高规格”的学术会议，一定会有许多领导光临。但是冯先生几乎没有邀请。除了天津大学、南开大学的校长外，唯一的“官”就是天津人大的张副主任，而他是张伯苓先生的后代，本身象征着一种精神。

讲话也只有两个人，完全是围绕主题的。天津大学的龚克校长致欢迎词，南开大学的饶子和校长致祝贺词。然后就是王蒙先生、香港大学副校长李焯芬院士和我的主题讲演。

印象最深的是王蒙的讲演。我非常喜欢听他的“王式幽默”。他说，自己对大学没有什么研究，就是想来听听各位对大学的看法，同时表达对冯先生的羡佩与支持。

王蒙说，大学出现了许多问题，一是官场化的影响侵入了大学，官本位的情况严重。这个时候他用了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的王式幽默，让大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。二是市场化的影响导致许多大学急功近利、学术腐败、不良竞争、道德失范、价值沦丧，在一定意义上是“礼崩乐坏”。现在往往是不知道哪些事情是大学不能做的。三是分工越来越狭窄，学习自然科学的不学人文科学，语文水平越来越低，对联既不对也不联，各种笑话很多。有些知识分子甚至信奉邪教。四是过分依赖网络，许多大学的学者已经不习惯用自己的大脑，习惯了网络上找资料，缺乏推敲衡量的能力。他说，通俗化本来是好事情，但是如果普及的后果是真理的简单化、平滑化，甚至修正了真理的面容，变成一个简单的口诀，真理就贬值了。

王蒙提出了几条非常有意思的建议：

1，  在大学校园里原则上不称官衔，老师、先生足矣。

2，  在大学进行人文讲座、通识教育。

3，  开设选修课程，加强民俗学、艺术学、伦理学，甚至宗教学的选修，应该有学分。

4，  在大学建立保护弘扬中国戏曲、国画、书法、武术、民间文化、文物、考古等方面的研究中心。

5，  希望各大学能够注意缅怀自己的人文遗迹，积累自己的人文资源。

6，  希望各大学认真做好自己的校歌、校训和学校的代表性纪念性建筑，这些建筑应该有美丽的文字记载，有漂亮的匾额。

7，  希望大学有高雅的文化环境，对于校园内部的江湖广告、破坏人文气氛的东西要认真清除。大学不能乱停汽车，最好原则上汽车不进校园。

8，  建立驻校作家、艺术家、人文大家的制度。学校给予优待，提供方便和工作补贴。让大学生能够经常看到他们的身影，见到他们的名字。

9，  中午是天津大学的欢迎酒会。奇怪的是校长与冯先生都没有讲话，自助的工作午餐又几乎成为讨论会。

王先生就是用这样的春秋笔法，表达了他对于大学人文教育的看法。其实，这是一个学者的呐喊。许多观点对于我们的新教育学校，也是非常有意义的。

中午是天津大学的欢迎酒会。奇怪的是校长与冯先生都没有讲话，自助的工作午餐又几乎成为讨论会。

下午2：00参观冯先生研究院中的滑县木版年画普查成果展览、跳龙门乡土艺术博物馆和大树画馆。为冯先生对于中国民间艺术的珍爱和执著而感动。冯先生告诉我，这里展出的其实还不到他收藏的十分之一。

下午3：20继续开会。会前天津出版界的几位老领导来看我，他们对于书香校园的建设有浓厚的兴趣。下午的会议由我与德国法兰克福大学的韦荷雅教授共同主持。北京外国语大学的李英男教授、法国巴黎第十二大学法学院院长尼可教授、美国莱斯大学的孙月萍女士、东南大学副校长郑家义教授、复旦大学葛剑雄教授等先后发言。也有许多亮点可陈。

晚上6：00在祁年湾奇石博物馆用晚餐。冯先生选择的地方，都是特别有文化的，用他的话说，就是“能吃的博物馆”。

晚上7：40乘上海航空的班机回苏州。11：00归宅。